每年一到這個時候
我家的附近的路樹 就會開起一種粉紅色的小花 還會結果
後來我去查書 原來那種花就是梅花
雖然說這種梅花 和我記憶中的梅花不太一樣
我一直在想 我將來一定要買個房子
然後在周圍種滿梅花
然後在花海下 喝酒 看書 做白日夢
這個夢 到現在還沒實現
這種梅花花期很短 不到一星期就會謝掉
正當我找到時間可以好好地坐下來欣賞或是拍下它們的倩影之時
它們就已經謝的差不多了
留下的是枯紅色的葉片
我聽說日本人喜歡把櫻花比作人生
追求那種一瞬間的燦爛和華麗
我喜歡把這種梅花比作夢
因為人生很不比花期 它的路很長
然而美麗的夢卻很短 它往往只有一夜
------------------------------------
"你又夢到她了嗎?"
"嗯"
"...都這麼多年了耶,你該向前看齊了吧!"
"向錢看齊?放心啦, 學心理的不怕沒飯吃..."
"吼! 你知道我的意思嘛"
"哈! 再說啦"
"..."
"怎麼了?"
"很難想像, 像你這樣的人, 竟然會放不開...你不是想當大人物嗎? 大人物啊...格局就要廣, 要提得起, 放得下, 你這樣對一個女人念念不忘, 似乎不太像你平時的作風喔"
"或許吧..."
"...."
"大人物是嗎?...哈"
"吼! 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這些鳥事呦? 我很忙耶!"
"不好意思, 再忙也要和你喝杯咖啡"
"哈! 我就是喜歡你這點, 能夠苦中作樂...你又要跟我說你那套悲劇哲學了吧..."
"正是如此, 能夠熱愛自身悲慘命運的人最為偉大, 走, 我們去汽車旅館喝咖啡談公事"
"蛤?"
"我決定了...從今天起我要向大人物看齊"
"...."
"哈, 走啦 走啦 來喝和解咖啡"
------------------------------
回到家 替自己泡了杯茶
看看月曆 下個月就是她的生日了
每年我都會去看她
就算知道她已經不在屬於我
就算知道她已經不在了
但對我而言 這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或許她已經成我生活中 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
"說真的喔 人已經走這麼久了
再替她花錢 真的是很浪費
再多的錢也沒辦法喚回她吧"
"這對我而言 已經是種習慣了
不做 怪怪的耶"
"向前看 向前看 向前看 世界多美好"
"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要我向前看
向前看真的有這麼好?"
"嘿 !不向前看 怎麼會進步
你永遠在繞圈子"
"至少我現在過的也還蠻開心的不是嗎?
偶而發發作而已"
!幹! 沒看過有人這麼愛虐待自己的
你有被虐待狂是吧"
"或許吧...在潛意識裡"
"我不知道啦
我只知道 生了病 就要看醫生
像你這種心病 你放著不管
讓它偶而發作 這不是很怪嘛?"
"問題就在於
心病有人醫嗎?"
"靠夭 你學心理學的
心病沒人醫 你學來幹嘛?"
"我的心病在DSM-IV-R裡面找不到啦"
"幹 不要跟我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反正喔 自己的問題要自己解決啦
明天跟我出門 我介紹女人給妳"
"再說吧 明天我有事"
"媽的! 就這麼說定了
明天早上九點我在老地方等你
你不來就等著挨揍"
"ok ok 謝謝指教 "
"靠 "
-----------------------------
她就這麼地躺在那裡
最後一次看到她 應該是五年前我回臺灣時
她也是這麼地躺著 只不過是在病床上
我突然意識到
病房和墓地
竟然是如此相似
一樣的冷清 一樣的死寂
她從病房裡出生
又在病房裡死去
生命的終結和歸宿
就發生在那麼小的一個空間裡
"妳為什麼不等我..."
拔掉了些長在碑縫上的雜草
拿了塊布 抹去碑上的泥漬和塵土
把帶來的百合插好
在碑前的小酒杯中倒了些礦泉水
我就坐在那裡
看著黑亮的碑面
從反射中看著我自己
----------------------------
"你來看我了呀"
"嗯"
"我跟你說喔 明年我們全家有可能會去澳洲玩耶"
"是嗎? 那很好啊"
" 我好開心喔 這是我第一次出國耶 你會當我的嚮導嗎?"
"嗯...好是好 只不過..."
"嗯?怎麼了?"
"價錢另議喔..."
"討厭啦! 我可是很正經的耶"
"好啦, 到時候帶你去看海灘美女"
"呵, 妳經常看喔"
"哈...嗯? 怎麼了?"
"沒, 只是有點不舒服, 有點暈."
"沒事吧, 看妳好像越來越瘦了..."
"放心啦, 本姑娘身強力壯, 沒事沒事....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呦?"
"嗯, 這次假期只有兩星期, 早點回去寫論文"
"..."
"怎麼啦? 我很快就回來了啦...而且妳不是也要來玩?
"....你要等我去澳洲喔"
"嗯... 我會在海灘等你的..."
------------------------------
"我好像病了"
"沒事吧?有沒有去看醫生?"
"嗯... 昨天去檢查....結果還沒出來"
"好好照顧身體喔, 下個月我們就可以去看海灘泳裝美女, 妳到時可要替國爭光啊!"
"你就是會吃我豆腐..."
"好啦好啦...我晚點在打電話給妳....我跟教授有約"
"嗯...我會等你"
--------------------------------
"我真的病了...抱歉..."
---------------------------------
開始下起雨了 我通常沒有用雨傘的習慣
雖然說妳在的時候會盯我用
"臺灣的雨不像澳洲的雨, 淋了會禿頭喔..."
我突然覺得有點冷 但是我總是假勇
妳也不只一次這樣念過我
"穿多一點啦,感冒了你就不要靠近我...."
摸摸口袋 又忘了帶手錶
妳知道的 我不愛帶手錶 卻又很在乎時間
"你要記得戴啦, 這是我特別替你挑的喔, 你會需要的啦"
眼鏡被雨水濺濕 我拉起衣角
下意識地以衣服擦拭起眼鏡來
"擦眼鏡不能用衣服擦啦, 這樣會把鏡片刮壞...這塊布給你用"
我嘆了一口氣 白霧從我嘴中噴出
我喜歡這樣做 喜歡聽自己嘆氣的聲音
這樣看起來會讓我很成熟 很穩重
一種悲壯美感
或許那是我用來掩飾內心焦躁的手段
"年紀輕輕就這麼愛嘆氣, 你看起來好老喔"
背對著她 我走下小山坡
妳曾經說過 我的背影很沉重 很孤獨
"以後我們要一起走 我陪你"
一想到這 我不禁皺了眉頭
那是我的習慣 當我陷入掙扎時
我試圖用來理出思緒的一種方式
"眉頭一直皺會長皺紋喔"
最後
我哭了 妳不曾看過我哭
因為我在妳面前總是如此的堅強
雖然說我的心是這麼的容易受傷
妳一直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懷中
"有一天我走了 你會為我流淚嗎?"
-------------------------------
妳一不在
什麼都變了 詭弔的是 我變回到最初的自我了
妳是梅 我是梅樹下的夢者
花謝了 妳離我而去 但我卻還沒夢醒
--------------------------------
"你來看我了啊?"
"嗯..."
"你怎麼了? 為什麼眼框紅紅的?"
"沒...生日快樂"
"謝謝你喔 真不好意思 每次都讓你破費..."
"不會...我能為妳做的也就只剩下這個了...."
"我跟你說喔...你知道我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嗎?"
"嗯?"
"我希望你能快樂起來..."
"...."
"大男人的流眼淚不好喔..."
"...."
"很抱歉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我能說的 也只有抱歉而已了"
"....."
"我好想就這麼抱住你 可惜我不能...我知道你很痛苦...."
"....."
"維....你看....."
"嗯?...."
"遠方的梅花開了喔...."
(完)
2008年4月24日 星期四
梅影
自我介紹
"我是誰?"
"你是你自己 "
"不! 有時候我覺得我根本就不是我自己...應該是說 我根本不知道我自己是誰"
"你是你自己"
"不! 我並非是我自己 我身上有太多東西是從來不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你是你自己"
"不! 在我身上的的那段歷史不屬於我 在我腦中的那種思考方式不屬於我 我身上流的血也不屬於我 就連我的靈魂也不屬於我..."
"你是你自己"
"不!我從來不能選擇我 這選擇並非出於我自己 因為我跟本就不存在 它只是一個字 一個用手寫出來 用電腦打出來的字..."
作家的思考被女人的鼾聲打斷
他回頭看了那躺在床上的肉體
肌肉 脂肪 毛髮 血液 體液 骨骼
和在軀體底下的獸慾
作家迅速地點起他的煙斗
調了調鼻樑上的鏡框
雙手飛快地在鑑盤上打出:
姓名:LHY
年齡:38
生日:10.08
身高:190CM
體重:70KG
職業: 心理醫師 社會學教授 業餘詩人作家
業餘哲學家 父親 情人 性物體
自我介紹:
一個會呼吸的機器
一塊會思考的肥肉
一頭穿著衣服的動物
一隻懂得哲學的猴子
不要問我是誰
因為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我是一個人
就這樣而已
完畢 作家關上電腦
回到床上
擁抱那女人
鼻子嗅著女人身上才有的異味
然後沉沉睡去
屬於小花
結合了演說家 政治家 經濟學家 社會學家 心理學家 哲學家 宗教改革家 法學家於一身
站在那
激情地陳訴建設理想國的手段和政策
運用其深厚的學問和多年的研究
為已經患得絕症的世界開出了一方藥單
一個人
大聲喊出: " 重新批判一切價值! "
大聲喊出: " 為自由平等博愛鋪路! "
大聲喊出: " 讓道德重新建構在人類內心! "
大聲喊出: " 為人民奮鬥! "
大聲喊出: " 改革開放! "
大聲喊出: " 民主高於一切，人民高於一切! "
大聲喊出: " 個取所需，個盡其能! "
臺下的人聽得熱血沸騰
找回了革命時期的狂飆
人群要的就是激情
一種自古以來就有的希望
在激情中擁抱眾人
在瘋狂中打倒不公
在呼喊中走向真理
在流血中建立大同
人群大喊
"我們要飯吃!"
"我們要人愛!"
"我們要快樂!"
"我們要獨立!"
"我們要自由!"
"我們要平等!"
"我們要權利!"
"我們要民主!"
"我們要和平!"
最後
那個人加入了群眾
一起大聲喊出
"我們要真理! "
一朵在路邊的小雛菊
它一句話也沒有說
靜靜地看著他們
它緩緩地展開它的花瓣
迎接帶有甜香的春風
悲愴
一種無助的孤寂
在夜深人靜的時刻
慢慢地
將我
吞沒
它來了
命運
那操控世人的雙手
像獵人
無情地追捕我這個
迷途羔羊
像地獄騎士
在黑馬背上
殘忍地
鞭答著我的皮膚
逃
呼吸急促
心跳加速
冷風在耳邊呼嘯
死神的鎌刀
在冷冽的月下
閃著寒光
黑暗中揮舞
斬殺一切
我倉皇地在暗夜裡狂奔
我在追求什麼???
生命?幸福?
我在逃避什麼???
死亡?厄運?
是妳
也許是妳
妳看
我又開始想妳了
僅管在如此困境之中
我依舊想你
想念妳的溫柔
想念妳在優雅的身段
在雨中漫舞的樣子
妳似乎活在我的記憶裡
像隻蝴蝶
恨自己不能把妳抓住
飛到遙遠天邊
飛到一個虛幻夢境
我向上蒼禱告
讓我能安睡
能和妳一起在那幻夢裡
唱著我們的歌
做著我們想做的事
可惜
無人的夜讓我難眠
但
我依舊
無時無刻地為我倆祈禱
望上天能憐憫我已枯死心靈
多麼希望現在就能擁抱妳
向妳傾訴著我的愛意
回味著過去
一幕幕回憶
像散不了場的電影
無停息地播放
如果能有機會
讓我再見到妳
我會大聲地說出
那潛藏於我心深處的話
"我愛妳"
讓這句話
緊緊將我倆環抱
讓我倆在美好夜色下睡去
"不!!!"
猛然搖頭
驚醒
妳從不在乎我
為什麼我這麼痛苦?
妳說?
妳給我的
是歡樂?
是悲傷?
看
命運的雙手攫住我了
它拉扯
不在乎我的疼痛
沒有任何疼惜
不帶任何慈悲
我掙扎
又開始逃亡
死神的影
無聲無息地出現~
臉上帶著獰笑
一刀劈下
沒有退路
絕崖上的枯樹
象徵著
我的失敗
我的脆弱
我的死亡
恐怖一步步逼進
我該何去何從?
暴雨像針
刺痛了我
而我卻無處可躲
雷霆像鎚
敲打著我
而我卻無力可擋
狂風像刀
切割著我
而我卻無能為力
當我體無完膚
血液乾竭時?
我還能做些什麼?
我的靈魂向命運發出怒吼
向死神反抗
但
有用嗎???
看
它們
將我踩在腳底
狂笑
笑聲幻化成妳的模樣
玩弄著我的傷口
嘲笑著我
揪著我的心
踐踏著我可憐的靈
眼淚
交雜著雨水和血
匯成一條傷心的河
有誰能了解?
我的痛楚
有誰能看到?
我的心酸
有誰能體會?
我的悲愴
妳看到了嗎?
妳在哪?
不
妳看不到
妳永遠不會知道
也許
妳從來沒在乎過我
這一切
都只是空想
暴雨不再下
急雷不再響
狂風不再吹
天空依舊黯淡
佈滿黑色烏雲
我
如死魚般地攤在地上
虛弱地看著
那似乎要穿透雲層的陽光
我知道
我永遠無法見到它
我無力地嘆著喘著
眼淚
乾了
傷口
痲痺
我
累了
就讓我躺著
別喚醒我
就讓我睡
讓我作一場
屬於癡人的夢
也許
在夢中
我能夠受感到
那曙光的溫暖
我能夠看到它
照亮大地美景
也許
夢
是解脫
擺脫現實中的夢魘
妳也會以天使之姿出現
替
我療傷
呵護我
讓我感到活著的意義
就算夢中一切都是虛假
我也永遠
永遠
不要醒來
就讓我
睡到情人口中的
天荒地老
和
海枯石爛
讓那永無止境的
悲愴
奏出如安魂曲般地
寧靜
伴我入眠
英雄
疲憊無力的手
握著手中被染紅的劍
支撐著你的並非浩然壯烈的精神
而是偶然
是你肉中的骨頭
現在的你
只是一個軀體
一個會損毀會受傷的肉身
沒有精神
你已經沒有意識去思考什麼是精神
你甚至沒有意識去思考什麼是意識
因為你已經接近死亡
指甲內的細菌
正在努力吞噬著血污肉漬中的養份
死神的偉大身影
在一片小小指甲中展現
正向你招手
你怕死
英雄並非都不怕死
他們只是將對死亡的畏懼壓抑
那是迷幻藥
一種痲痺肉體的迷幻
一種癱瘓心靈的空虛
你曾和死亡奮鬥過
但你卻不知道那動力是從何而來
你只知道以對熱血的擁抱來完成你的春秋大夢
你曾聽過哲人對你說的話:
"你在追什麼?你追到了什麼?什麼又是什麼?"
到頭來
你知道你根本沒辦法回答第一個問題
因為你完全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你只是活著
你永遠相信只要活著你的人生就會有價值
但是你卻永遠不知道它為什麼會有如此價值
讓你如此看重"活著"這兩個字
你知道你的呼吸正在緩慢下來
你感覺的到
你知道你已經走到生命的最後一步
你感覺的到
你知道你的世界正黯然地消生其美好光明
你感覺的到
但你對這一切
你從來沒有真正思考過
你從不問自己為什麼
你只知道做
你只知道活著
你這一位大英雄
就這麼地倒下來了
你最後看到的
是敵人的頭顱
眼睛充血
如死魚般空洞
那是被你的拳頭打的
爆出了眼框三分
他張著大嘴
在驚叫
在指控你
在呼喚著你走上不歸路
一臉血腥
分不出是誰的體液
滿臉噁心恐怖
在那一剎那間
你似乎知道了你為什麼要活著
十字
" 為什麼遺棄了我， 我父 "
你向天空哭吼著
身體上的創傷比不上信仰基礎的動搖頭
你知道你是孤獨的
人類幫不了你
天使在一旁流淚
昔日如白金般閃耀的羽翼
不再散發那另人振奮的清聖銀光
不再振振有力地展翅飛翔
有如被閹割的雄雞
好似被母獅拋棄的萬獸之王
天使的翅膀
喪氣地垂著
你回憶起你對造物主的忠貞
你說你願為祂在人間闢出一條屬於真理的道路
你要替祂找回迷失的羊群
你回憶起你對造物主的至愛
你要世人追隨你的腳步
全心全意地愛那位掌權於宇宙天地之間的天父
你回憶起你對撒旦誘惑的無動於衷
你說過活在世上是為敬奉天堂裡的慈父
而不是為了順從自己內心的原罪慾望
你回憶起你對撒旦所下的戰書
你信誓旦旦地對他說過:
在末日裡你們將全部被火投去煉獄之中
撒旦以牠最原始的形象出現
盤倨在那釘著你的十字架上
他冷冷地對你說:
放棄吧！你所拯救地不過是個悲慘的世界
你所帶來的也不過是一種虛幻
你在撐什麼?你在等待什麼?
看看這些愚蠢的世人
他們寧可跟著妓女走向屬於慾望的失樂園
也不願與你走向屬於永生的伊甸
他們寧可隨著商人走向屬於金錢的巴比倫
也不願與你進入屬於真理的天國
他們是如此下賤
他們的所作所為再度證實了
創造人類是你那全能天父最大的錯誤
你我都是罪人
這個世界是如此悲慘
好人不被天使庇護
壞人如此張狂囂張
凡人虛妄無知渡過一生
聖人活在矛盾瘋狂之中
所謂的英雄靠著踐踏鮮血碎肉創造出歷史
偉人靠著頌揚虛偽偶像寫下對虛偽信仰的熱誠
你怎麼不去問你那至善的天父
問問他
祂可曾聽過悲傷的母親為了饑荒而哭泣
祂可曾見過痛苦的小孩因為病痛而流淚
祂可曾聞過興瀰漫著血腥的戰場
祂可曾嘗過因為失敗無助的心痛
當人類為了利益信仰而撕裂彼此的肉體之時
祂可曾現身阻止?
當人類在天災戰亂後流家離失所無家可歸時
祂可曾伸出援手?
當人類在求祂出面拯救他們如慘劇般的人生時
祂沒有賜給他們奇蹟
祂卻要他們等待
祂卻延長了受在人身上的痛
世界是個悲劇
一首永恆的悲歌
從創世之初就開始上演
而且它還要繼續下去
你還要相信在末日之後
你那仁慈的父會從祂至高的寶座上站起
走到流著鮮血屎尿的骯髒大地
替人類拭去他們的眼淚?
撒旦說畢
用長著利爪的指尖在你額頭上劃了個十字
像是對你的宣判
你感覺不到痛
你看不到希望
你抓不到未來
你聽到的
只是從這悲慘世界裡傳來的哀號
你看到的
只是從渺小人類臉上展現的哀痛
你聞到的
是從你肉身上所散出來的腥血惡臭
你嘗到的
是從你眼中因同情和懊悔所流出的淚
" 為什麼遺棄了我! 為什麼遺棄了人類! 我父 "
你再度大喊
你的吼聲撼動了大地
驚動了在雲端之上的天宮
連上帝的寶座都為之一震
但天國的大門始終緊閉
連天使也未在通往真理的道路替你點燈引路
剎那間
你笑了
你雖然痛苦
但笑得好開心
像從慈母那得到蜜糖一般地開心
你由衷地從心裡說出
" 成了! "
當你說畢
黑獄的大門打開
將你和撒旦捲進了萬年不滅的炙燄裡
撒旦不甘心的叫道:
" 不!! 這不可能發生!! "
而你在臨走前
平靜祥和地對世界說道:
" 人，背起你的十字架! "
霜淚
北風將淚珠拾起
放在用珍珠鑽石拼成的寶盒之內
帶著它流浪
來到了沙漠
他將寶盒打開
淚珠就化成了沙海中清涼的湧泉
騎著駱駝的旅人向天喊道:
"感謝上蒼"
來到了叢林
他將寶盒打開
淚珠就化成了樹海中傾盆的霖雨
大地上的生物以牠們的活力向天頌揚:
"感謝上蒼"
來到了城市
他將寶盒打開
淚珠就化成了在房舍間流走的自然水
幼童開心地掬起了一把水
朝晴空灑去 成了一道虹
那燦爛且瞬間消逝的虹
就好比人們對藍天順間消逝的禱詞:
"感謝上蒼"
最後
北風來到了寒冷的極地
孤獨唯一的歸屬
盒中的淚珠已剩不多
他莊嚴地打開了寶盒
像在舉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隆重而虔誠
又像處子在初夜時的奉獻
興奮而謹慎
盒裡的淚珠
成了劃過北風臉上的晶霜淚
他閉上了雙眼
靜靜地說道: "感謝上蒼"